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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yqmyxabcde的博客

人为浮云死,鸟为迷路亡

 
 
 

日志

 
 
关于我

一个圆头圆脑的我 一个自以为是的我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我 一个有良知却无能为力的我 一个充满幻想却老是失望的我 一个微缩景观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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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05月31日  

2011-05-31 17:16: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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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孩的青春年华给了谁第五十一章到六十章

 

五十一章

不一会儿,王小勉撵着三只小绵羊走进了圣洁的院落。小绵羊们还咩咩咩地叫着,好像叫着无数的话语:我们正好好地啃那绿油油、嫩生生的青草,是那里来的一个比我们大一大点的小毛孩,一声呼唤,就一声的呼唤,我们的小主人撒开腿就奔跑。我们追啊追,咩啊咩,他好像是怕把我们丢掉,也好像是可怜我们的咩声,我们的小主人终于放慢了脚步,把我们也带到这个没有青草,只有一双双大眼睛的地方。小主人啊,你让我们啃什么,难道啃那一双双的眼睛?我们可不敢,她们会打我们的,可能会打得我们好疼。我们跑吧,可是我们往那儿跑呢?这几天就认识了你一个人----我们的小主人;还认识了一个东西,小主人的大书包;书包好大呀,小主人老想把它挂在我们的脖子上,可我们软的没骨头的小脖子怎能经得住小主人沉甸甸的书包呢?他一挂,我们就卧倒,他飞起了一只脚,想踢我们,可是却没踢到。小主人坐在地上哭呦,哭得我们都想流泪,可是不知道泪从何出,我们就只有咩咩咩地干叫。这一回又不知是什么原因,小主人带我们来到这个不认识的非常漂亮的地方,我们还是看不见小主人的一丝笑脸----只好咩咩咩,小主人,你可别怪我们,我们可不知道什么叫规矩。

王小勉一看见圣洁的身影,一步步飞速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圣洁的身体就放声痛哭。

圣洁是措手不及,干干地立在院子里,就一秒钟的时间,她才回过点神,慢慢地,慢慢地从王小勉紧紧的拥抱里抽出两只软软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王小勉黑黑的头发,眼泪,那管不住的眼泪就哗啦啦地想往外流,她不想拭眼泪,任凭眼泪直线似的砸在自己抚摸王小勉的头发的手上,深情地说:“别哭,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阿姨,爸爸--不让--我--上学了!”王小勉哽咽着说。

这一幕,美眉是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她见过电影、电视里无树类似的场面,以为那不过是导演的精心制作而已,生活里怎会有如此催人泪下的场面?谁知道,谁知道就在自己“上班”头一天就真正地看到了这一幕,这不是假的,这不是装的,这不是演得,这是自己亲眼所见的扑扑心动的一幕。这一幕说明什么呢?说明圣洁在孩子们的眼里是一位慈祥的阿姨,就像自己慈祥的妈妈。美眉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拉着王小勉的手眼含热泪问:“告诉张阿姨,到底怎么回事?”

王小勉擦擦自己的眼泪,从背后的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日记本,递到美眉的手里。美眉就看了几眼,眼睛里的泪花比先前就多了许多,她把日记本递到圣洁的手里。上面这样写到:

我的狠心的无钱的无权的爸爸

狠心的爸爸呀!你怎么就不让我上学了?

无钱的爸爸呀!你怎么就不让我上学了?

无权的爸爸呀!你怎么就不让我上学了?

我的爸爸又干起了他的老本行----掏茅粪,掏一担茅粪才挣人家的五角钱,五角钱是什么概念?他一天挣下的钱连我们家的日常开支都勉强维持。为什么呢?谁家有那么多的茅粪让他掏?他一天好点挣五、六块,不好点,西北风都比他跑的快,一个月最多挣过五十块。这么大的一家子人家够花吗?多大的人家呀?我,妈妈爸爸,上面还有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妈妈还不让爸爸掏茅粪,一见他担着扁担走就拽住爸爸的手得得得地得个不停,嫌他的钱臭,嫌他的身臭。爸爸呢?倔,倔到什么程度呢?你们谁也猜不到?他以为掏茅粪是天底下最好的买卖,什么买卖也不如他掏茅粪的买卖好,你说怪不怪?爸爸以前有个很好的买卖,当领导的买卖,他还不干了,你说怪不怪?

要想把这些怪都怪出味道,听听我的故事你就会很明白,不明白?那就说明你比我的爸爸都可怪。

大家也许会问,国家搞计划生育,我们家还有那么多的孩子?你们大概会猜测:我的爸爸不是个赖皮,也是个流氓地痞,要不就有很深很深的生活背景。生活背景是什么呀?打个比方,我的爸爸是一颗小草,小草的背后却有一课谁都不敢砍得大树,树可遮风挡雨,又能憾得地动山摇。这样的背景谁不想有呢?可是我的爸爸不是小草,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地上的蚂蚁。不相信,你看到我后面的叙述,你比我都相信他是一只蚂蚁。

说实话吧!我家的家庭是南方与北方的大团结。南方是谁呢?我的妈妈,大姐、二姐、哥哥。北方是谁呢?爸爸、我、三姐。怎么用南方、北方这两个词汇呀?别着急,我得喝口白开水慢慢写来。喝茶水?我还没见过茶是什么的颜色,买不起吗!

原来呀妈妈是住在一个叫南家庄的地方,在我们的小王村南边,所以我叫她南方。妈妈的头一个男人是个什么什么的工人,(没人告诉我实底,这些都是我当强盗偷听来的二手货),不知得的什么大病,留下三个溜溜蛋蛋的孩子,眼睛一闭,跑了。妈妈呢,一个整天得得得的妇女,(怎么老是得呀?妈妈是一个哑巴,得是她与这个世界交流的第一语言)怎能养得起这么多的人口?就与上我的爸爸。

爸爸的年龄比妈妈的头发都长(别高声念,这也是我盗来的语言,叫某某听见了还以为我是个盗窃犯),也就大十多岁吧!爸爸因为住在妈妈原来生活的地方的背面,所以我叫爸爸为北方。爸爸是老来得子,高兴的嘴是我们家的大水缸,高兴的时候能喝半水缸的冷水(这句话我觉得有点太夸张,我爸爸要是能喝那么多的冷水,肚皮不是气球,也是个大蓝球,他还能受得了?),五十岁的时候又填了一个我。看看,这一家子一定是热闹辉煌,是这样吗?这就得看爸爸的水平有多高。

爸爸的文化水平可不低,差一个脚趾头的长度就上了高中----爷爷不让上。他背书的本事可是远近赫赫有名,现在他们那一代人说起爸爸的脑瓜,都说是化学脑瓜。他背书能背到什么程度呢?他能背《毛主席文选》一、二、三卷,顺着能背 ,倒着也能背。爷爷看他不吃饭了的背,就说他是个疯子。你可别说,就因为这一点,爸爸差点走红大江南北:在村里的广播里背,在公社的讲堂上背,在县里的大礼堂里背,就要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到省城的征程。县里的领导要求他再背一个段落,他呢背得少了两个字,就两个字,一切的行动化为泡影。那时呀,我想爸爸可能是被胜利的曙光冲昏了头脑。

干活的水平呢?一说干活的水平,快别说了,提起来我这个做晚辈脸都有点点脸水平红。爸爸是什么也干不了个好,用人们的话说就是----吃饭是母猪,干活是死猪。笨呀!笨的比老牛的脚步都苯。你不信?我举个例子你看看:就说拉窗帘这样简单的事情,倒个钉子也不能倒在一个平面上,东高西低,挂起的窗帘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妈妈见了都得得得地得个不停。用人们的话说就是歪倒外婆家了----没个底数。这些话本不用我这个当晚辈的说,说出来让人家笑话,不过事情就是如此。当领导的大爷给他找了好多好多的工作,他都不能胜任,干不了几天,自己的腿就想往家里奔。家里有蜜吗?没有,他不想给老大丢人败信,干脆自己跑吧!你说呢!爸爸还有点高贵的品质----自知之明。

就是这样的爸爸,有一天晚上高兴的喝醉了酒,迷迷糊糊,昏昏沉沉,说出来的话很是吓人。他说什么啊?你看看:他说每年的春联都是自己编的,一年的上联是太阳公公起的早,下联是我与太阳比勤劳,横批是飞向宇宙。他说他的理想就是要飞向浩渺的太空,要研究遥远的黑洞,可惜爷爷的一句话断送了他闪闪发光的青春。又一年的上联是穷也愁,富也愁,何日可见头,下联是穷也走,富也走,一年一回头,横批是穷富思变。他说这副对联最能显示自己的文学功底,可惜呀无人赏析,有些人还把此当做了一个话柄,笑话爸爸清高,没本事的话柄。有本事的话还能娶下我的妈妈?不是废话一串!

我的爸爸呢?不知是他的腿长感动了那位领导,还是他的脸庞惊动了何个上帝,居然当了一个头头,一个小小的头头,一个在人们眼里干脆不放在心上的头头。什么头头啊?保卫股的小跑,用人们的话说就是一个足儿子(方言,不起眼的跑腿的意思),爸爸可把他的这个官职放在心上,吊在奔头上。天天四点就起床,顶着月米爷爷(方言,月亮)清亮的光辉,披上一个烂的掉牙的破大衣就走出自己的家门。看见偷玉米棒子的一声大吼追了上去,人家比他的吼声跑得都快,一溜烟踪迹皆无。一天终于有了收获,巨大的收获,却被领导屁股上给了一个大脚,一个听说很大很大的大脚。爸爸还纳闷。领导指着爸爸的鼻子大声吼叫:“瞎了眼了,一个五岁的娃娃扳个玉米也能算偷?”爸爸无言以对,只好揉揉屁股上的黄黄土。

又有一回,爸爸是怒火冲天,却挨了人家的一个拳头,一个重重的拳头。为什么呀?爸爸看见一人偷着拉土,老远就高声喊叫。人家我行我素,就当是爸爸放了一堆狗屁。爸爸来了劲头,人家开着手扶拖拉机前面跑,他飞开两只长腿后面追。在村里拐弯的地方,爸爸终于追上了拉土的人(爸爸比拖拉机都跑得快吗?不会!爸爸跑得是近路),三言两语,爸爸躺在了拖拉机的前轮底下。人家哪管那一套,跳下车来,当着许多黎民百姓的面,就是一拳头,打得爸爸是东倒西歪,摇摇晃晃。当领导的呢?在爸爸的屁股上又是一个大脚,一个很大很大的大脚,指着爸爸的鼻子大声吼叫:“瞎了眼了!你不看看是谁在拉土?”

爸爸呐呐啃啃地问:“你们—不是—有令—不—让—随便—拉土嘛?”

“命令是命令,现实是现实,你不会灵活灵用?命令是死得,可人是活的,你不看看拉土的是谁?要的眼睛出气啦?他是我的表妹夫!”领导瞪着两个圆圆的大眼睛吼叫。爸爸像一个不懂事的三岁小孩,站在地上木木地看着嘴边的空气流过。

这两件事过后,爸爸的信心减退了吗?没有,他比以前的信心更足了,因为人们说他是个很好的足儿子,村里偷盗的事情是越来越少。为什么呢?他一听见人们对他的夸奖,用人们的话说就是不知头在那里,脚在何处,真还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小小的头头。爬五更,坐鸡鸣,露水经常是打湿自己的破大衣,村里转了不算,地里也得转他两个来回,迈着不知疲倦的长腿,从村东边的第一个玉米地开始,一步一步,深一脚浅一脚,有时跌倒在地垄旁边,有时被玉米的叶子划伤脸皮,他没有哼过一声,也没有埋怨过一声,直到从村西边的最后一个高粱地收起脚步,他才拍拍自己身上的土,笑眯眯地走回家中。虽说小王村村子不大,但走着巡视一个来回也有二十里地的路程。

爸爸的名誉是挣了不少,我们家的家门口有时还能听到,但名誉是个空空的摆设,在关键的时候不起作用。这不是吗?爸爸失业了,愣愣地呆在家中,看着他的弯弯的扁担出神。因为领导换了,爸爸与新上任的领导没有铁的关系。人们劝说爸爸连夜给新领导送条好烟,爸爸的脖子直得就是我们家院子里的小树,没有一点的弯弯。那不是非常明白的道理,原先跟他一块当足儿子的几个人就他离开了自己心爱的工作岗位。

没办法了,爸爸只好又担起了他的扁担。有的人还夸奖爸爸,说没有爸爸的辛勤劳动小王村的茅粪都不知怎么走出村。爸爸听了是高兴的直啧嘴,脸上的红晕比东边的彩霞都漂亮一个早晨。这也不够家里的日常开支呀,爸爸还得担着他的扁担给白事宴送馒头,送花圈,正如吹打的所说:“买卖是好买卖,就是顶不住。”这不是废话吗?比废话都废话一根扁担,要是天天有白事宴社会还能了得?

可是有一天,爸爸拉着我幼嫩的手,眼里的泪花如冬天的雪花,飘落到我幼嫩的手上,鼻子酸溜溜地说:“孩子,你看看,你大姐,二姐一个高中,一个初中,你哥哥呢?已经找下对象,年底就要结婚,爸爸跑断了腿才把彩礼钱给备下。你呢?先委屈一个年头,帮爸爸一把,等爸爸明年手头松闲(方言,钱不紧张的意思)的时候,你再上学。爸爸就是拼了老命也要把你送进大学的校门。”

圣洁看到这儿,眼里的泪花比断线的珠子都多,比早晨的露水都浓,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哇的一声,哭出了内心的许多伤痕----这样的父亲,不能牺牲南方的亲情,怕给人们留下话柄,却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的黎明,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什么?她把日记本又给了美眉。美眉也是痛痛失声。

这个院子里再也听不见小绵羊的咩咩咩声,听见的就是泪花的跌落声。

圣洁望着蓝天的白云,白云缓缓的流过,没有一丝的哀声。突然,她蹲下身子,拉住王小勉幼嫩的小手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圣洁的决定是做得非常的果断,但村里头的绵绵的许多的话语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又扎在她微微的有点笑容的脸上。

五十二章

圣洁想找个倒插门的男人的想法在小王村是被好事人们传的沸沸扬扬,说什么话的人也有。有的说王老汉前辈子积了什么的阳得,能遇上这么个认死理的媳妇;有的说这就是换亲的好处,跑不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这些话语圣洁能咽在肚里,最不能咽在肚里的就是说圣洁有克夫的命,谁敢到她家做上门女婿?去一个亡一个,去两个亡一双。圣洁想找出传话的人,但去那儿找呢?她就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一个好端端的理想,怎么一到好事人的嘴里就变了味了呢?难道这就是好事人们对待失去丈夫的妇女的一种手段?怪不得妈妈失去爹爹以后所走得路是如此的艰辛。但现在的社会是快速变化的社会,新思想新思维如雨后春笋,如星火燎原,有谁能想到改革开放一把火把中华大地染得一片通红呢!中国几千年的文明积淀有沉渣也有光辉。封疆社会对女性的残酷摧残就是沉渣,中华民族的幽幽接力棒的历史就是太阳的光辉。我们在这光辉里可看见春风的跳动,可看见跳动的激情。我就有无数的激情。好事人们,你们用不变的思维看待我,我却用变化的思维观察你们,好事人们,你们来吧!哪怕你们来一大群,我都当做一个小小的脚步匆匆。生生死死谁都无法确定,但既然生在这个社会上,就要好好地去存,去生存。找倒插门的男人不是我圣洁的发明,是自古就有的事情。人们一见女人失去男人就会有好多的说法,真是可笑!可笑的简直不可闻。又把自己的事情与克字联系在一起,与迷信、与愚昧联系在一起。迷信就是对流言蜚语的相信,不加任何思维的相信,人家说东好,我就说东很不赖,人家说西不赖,我就说西很好。这种思想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难说。这就是愚昧的表现,这也是可怕的表现。有这种思想生长在头脑里,人怎么能走出自己为自己固定的怪圈呢?知识是什么?知识就是改变人的思维、思想的有力武器,有力脚步。但有了知识的人也不一定有高深的变革思想,你看历史上有变革的人,也有反对变革的人。她们没有知识吗?可见知识是一个矛盾的统一体。从这些简简单单的事例就能说明我眼下的孩子们是多么需要一个开放的思维,有了这种思维她们会走的越来越远,道路会越来越清晰。自己的小路也是越来越宽阔。”

“圣洁,你在想什么呢?”美眉突然站到圣洁面前。

“我在胡思乱想,一些不成文的乱想。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既不到我这里留个足踪,集市上也看不见你的影影,”圣洁问。

“再不用说了,和那个家伙闹离婚,”美眉说。

“怎么了?”圣洁吃惊地问。

“怎么了?他嫌我跑到你这儿,说什么我不误正经。我一听这话就火冒三丈,当时就给了他一个不客气。我们两个扭扭滚蛋蛋就打在一起,好多人拉架才把我两拽开。好个家伙。还说不让我再到你这儿,如果------。我说如果------就离婚。他倒是也干脆利索,一句话离就离。我们俩就去村里开介绍,偏偏村里不给开。我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美眉达达达地说,想读河里的流水。

“男人不同意也就算了,何必呢?”圣洁说。

“干这行,我是铁了心了?你能付出自己的一切为孩子们着想,我怎么就不能呢?”美眉说。

“原来吧,我们家那口子也反对,和我吵了不只是一两回。我说我不吃你的,不喝你的,你还得靠我的双手来养活你,你凭什么不让我做我爱好的事情?那口子无言以对,也就慢慢地走到今天。现在是想放下也放不下了,思想在不断地变化之中。有孩子们的笑声更感觉生活的充实。”圣洁说。

“我呀就是受了你的思想的熏陶,感觉这也是一项不能说伟大,我们还高尚不到那种程度,也是一种自我陶醉的事业。我是坚决地要履行我的承诺。就和那口子闹,闹,闹。他见我没有回旋的余地,心就软到了脚底。我也不用他养活呀。就他一个月挣得那几个臭钱还不如我出去多跑一回石家庄呢!”美眉说。

“你男人是干什么的?”圣洁问。

“一个死脑筋的家伙,在厂子里给人家当工人。没事的时候,天天盘算着如何上天入地,如何海阔天空。我就说你收起你的那些破幻想吧?幻想不能当钞票,没人买你的那些破玩意儿?他还天天做梦想想当什么科学家。”美眉说。

“那你们是------?”圣洁问。

“我们是高中同学。你看他的那球样,追我的时候,情书一天能写一大把,天天情呀爱呀,甜的能把我甜死。我也是一时糊涂,就坠入爱河。现在想来真是后悔。如果当时有一点点的理智,把爱情珍藏在心底,双双考入大学多好。后悔呀!这就是早恋的苦果。”美眉说。

“你是那个中学毕业?”圣洁问。

“我们没有毕业,就因为早恋,爱的死去活来,爱的颠倒黑白。没走入大学的校门,却走入婚姻的殿堂。是大力高中。”美眉说。

“我们还是校友呢!怎么?你俩都没有毕业?没有拿到毕业证?”圣洁问。

“想听我的故事吗?一段难忘的激情,一段后悔的年轮,想起来不免也是哀泣叹声,”美眉叹口气说。

                  五十三章----未发

“我的对象他有个非常非常好听的名字叫王期望,上学的时候一直是班里的尖子学生,初二的时候还参加过省里的科技夏令营活动,和他的同学合说的《吹牛》相声,在县里、省里的曲艺比赛中都得过大奖,一沓沓得奖的证书看的你会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考高中的时候是全县的第一名,六门功课的总分是589分,品学兼优,人人都说是上大学的好材料。

高中是一个生活的大熔炉,熔炉的体积不大却也不小;对于按部就班,思想趋稳的人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火炉,与自己家的煤炉子没什么两样;对于奔跑跳跃,思想泼辣的人来说就是一个比天空都大的大熔炉,里面的温度很高,高的可汤人的手。那时候真是《我多想唱》这首歌曲到处流行的时候,要不我一听见你哼这首歌就想起我如花似玉的年代,勾起我无穷无尽的回忆,暂时先不说我,就谈我的那个他吧。王期望后来就告诉我,说他一听见那首歌,心情就非常的沉重,他想走一条自己的路,属于自己的一条光明大路,他不想被沉沉的书本压弯他的脊梁。他小的时候就爱看蓝色的天空,白天看,夜晚望,就想闪烁的星星怎么会飘在空中。上了高中的时候更奇怪了,他想了一个古怪的离奇的问题:

一天上物理课,他问假如牛顿的第二运动定律错误的话世界将会是什么样?问的物理老师是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只好深深出了一口气说他回答不了这个笨的似猪的问题,你想弄明白的话自己研究去吧。

还有一回他写了一篇什么的论文:问地球怎么会自传?寄到省里的科学学会,说是参加什么科技征文比赛,得了个三等奖。你说这个人怪还是不怪?班里的同学们都叫他牛顿怪。我当时也不想多看他一眼。

他的一回呀真是多,高一过元旦的时候,我们班里举行联欢晚会,一个节目完了以后,同学们拍手叫好。突然之间,凳子巴拉的一声巨响,把同学们都惊了一个大跳,无数双血一样的眼睛四下里张望,真是想把一个教室也望穿。后来大家把眼睛集中到教室的中央,才看见一个嘻嘻哈哈的人站在中央,原来就是他。一个同学过去把他碰倒的凳子扶起来。只见他手里握一个旧的蓝帽子,一只手里一拽一个白晃晃的大鸡蛋,呵呵,他是在给同学们表演魔术呀!这是同学们才缓过神来,教室里一片的掌声。

他要想走自己的路,总感觉自己有什么天赋,要搞科技发明,要搞理论研究,要学音乐,要学美术,总之他是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问。上课的时候还想走创新之路,说什么看书本字小,念思维之大成;闭耳目轮廓,创题海之一里。你知道他的意思吗?”美眉问圣洁。

圣洁使劲地摇摇头,疑惑地说:“头次听这样的语言,不明其意。”

“我听了也是直摇头,什么的狗屁理论。他给我解释:看书本字小,念思维之大成就是说细细地研读课本,用严密的思维来思考书本里的知识;闭耳目轮廓,创题海之一里就是说不听老师的演讲,不做多余的如海的习题,靠自己的‘精思简题’来达到得高分的目的。‘精思简题’是他根据‘精兵简政’的意思独创的自己用语,”美眉说。

“这一点他就走了歪路了,高中时代的我们虽说有了独立思考问题的能力,但这些能力是多么的肤浅,比春天微风吹过的山的颜色都肤浅。就比如说我们对力学的认识,不知你探讨过没有,我上学的时候感觉物理特别的难,方正是硬着头皮跟着老师的步伐走。现在才有点明白,以前的走路是黑夜里的脚步----深深浅浅,不知高低。其实力学也并不难,它包含了许多的辩证观点,可是我们高中的思想达不到它所内藏的深沉理论的程度,一般是这样吧。它所运用的方法就是以动看不动,以不动看动。你比如力的概念,物体对物体的相互作用就是力,这一句话就说明你打我你是动的,我是不动的,你以为你吃了我的便宜,但物理学却认为我也打了你,我们俩是彼此彼此。还有参照物的观点,是假设不动而看动,事例太多,贯穿物理的厚厚几本书。这是认识的进步,要达到这种进步难啊!物理是这样,代数何曾不是这样呢?”圣洁说。

“你说的是深入浅出,明明白白,怪不得高中的一些学生也向你讨教问题。我可没有这么想过,”美眉说。

“我是坐在家里梦天,浮想连连。不过你说?他对物理学上的探索精神值得赞扬。就他提出的问题,假如牛顿的第二运动定律是错误的话,世界将会是什么样?这个问题有新意,也有深度,可是谁能给他个合理的解释呢?他的第二个问题也好,就是老师的回话也是无奈的话,但也不能说他是笨猪呀!这是一种现象,就是说做老师的如何看待学生提出的古怪问题,问题不怕古怪,就怕老师的回答古怪,一句好言能使人豁然开朗,走向理想的彼岸,一句灰言可使人灰心丧气,散失腾飞的勇气。牛顿的一个苹果可得出万有引力定律,你说不怪嘛?我们的思维是需要怪的思维,不需要美得如花的评论。陈景润如果他的老师说他是笨猪,他还能研究哥德巴赫猜想吗?他还能摘取数学皇冠上的明珠吗?如果把这种怪合理的引导,我们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怪怪的美得堪比明珠的东西,那多好?”圣洁评论说。

“你的评论真真好,受益匪浅。你的夸奖他可不知道!他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意孤行,继续向前猛冲。看到城里的一些同学整天打打杀杀,酒酒肉肉,他也向往那种武林好汉,眼望四海的生活,也就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跑前跑后,招招摇摇。他感觉那种生活最有刺激,最能赢取同学们赞赏的目光----看我,走路是大爷,说话是老爷,谁可与我比高?”美眉说。

“走这种路就更加的不对了,那等于是毁了自己的前程。可是话说回来,在高中时代,有多少人向往那种摇摇摆摆的生活,又有多少人栽在摇摇摆摆生活的漩涡里。高中是人生的一次大拼搏,是思想朦朦胧胧的时代,也是思想快速变化的时代,就像一棵含苞待放的花蕾,花就要开了,却不知道开在什么时候合适,开在雨天吧无人欣赏,开在烈日吧,又是烈日炎炎,这个时代我总结用‘思想冲动’四个字比较合适,但是如有人能正确地开导他们,那也会有不少的收获,”圣洁说。

“就是呀!高中时代就是个思想不成熟的时代,是个傻傻呼呼的时代,可谁知道他们的心里呢?他跟上那些朋友们以后,倒也开心。一天一个朋友问他:‘你看上了班里的那个女生?’天啊!他说看上了我。那个朋友又问他:‘你敢追求她吗?’他用英雄的口气说:‘怎么不敢!’他就天天给我写情书。我也是在情感这方面走了一个弯路,走了一个大大的弯路。我至今都记得他写给我的第一份情书:

亲爱的眉:

我看见你好美,能否给我一双眉,使我天天能享受到你水淋淋的美。夜自习的时候大柳树下等你的美。

写得很有意思。我也是鬼使神差,秘密地就和他来了个牛郎织女般的约会,那时呀是好奇心大于理智心。从此我们俩就坠入爱河,不能自拔,”美眉说。

“学业呢?”圣洁问。

“学业是一败涂地,每天只想

花前月下看蜂飞,

亲亲迷迷心似追。

山盟海誓不言断,

遥望天空鸳鸯催。

什么也都忘了,什么也都不管了。最后无奈的无奈,走进婚姻的锁链。”美眉说。

“就退学了?”圣洁问。

“不退学不行呀!我都打掉了两个孩子,第三个的时候,医院里的大夫都说不能再玩命了,如果再打掉以后有可能怀不上孩子,我俩只好背着书包回家。一结婚才知道生活不是想象的那么美丽,美丽的就如童话的世界,早早的结婚是生活的一种悲哀,要不我说是走进婚姻的锁链。一没有经济基础,二没有思想储备。随着孩子的一声哭声的到来,把以前的梦想都砸的粉身碎骨,无丝无缕,要钱钱没有,要情情在何?眼看着同学们比自己好的不用说,比自己差的都走进高校的殿堂,他呢?走进工厂的铁门,我呢?抱着孩子看那东边的风。为了挣钱,他是拼命的干,早晨四点就出发,踩沙箱,倒铁水,一天汗水能够淋湿自己的腿。看见人家把着图纸挣钱的他好是羡慕,自己也想看看图纸,却看不懂,人家一个月是六百的工资,他累死累活好点才挣三百多块钱。他后悔呀,后悔的埋怨我,说我害了他的前程。我还不知想埋怨谁?就和他经常吵架,有时就会干在一起。等孩子断了奶的时候,我也就跑出那个窝窝,寻找点快乐的事情干干,这不就买上了衣服。他呢,还在厂里头干活,有一天说他有了无比的灵感,想搞科学研究。我就说你又是瞎折腾,以前研究来研究去,研究到厂子里当了个踩沙工,现在又想研究到村北地里去?看看人家阎王爷要你不要你?老老实实在厂子里干吧,我还能助你一臂之力,过上几年盖一排新房,这一辈子算是有了个安生的地方,还追求什么呢?他还是那球样,钻了牛角尖,一回家就像个呆子似的看院子里的玉米,我也懒得管他,他到想管我?连门都没有!”美眉一口气就说了这么多。

“他研究什么呢?”圣洁好奇地问。

“研究《玉米的根与人类头发的关系》,你说这不是风、马不想连的问题嘛?”美眉说。

“好问题,好问题!有了结果了吗?我倒想听听,”圣洁说。

“你又夸他,还没有具体的结论,”美眉说。

“等有结论的时候,一定告我?”圣洁说。

“等着瞧吧,他还能得出惊人的结论?我不相信,相信的就是早恋害得我不能走进大学的校门,不能与同学们平起平坐,老感觉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一族,自己是低人一头的一辈,”美眉说。

“不要那么伤悲嘛?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圣洁说。

“我也知道要快快乐乐的生活,可是心里的重压却不让我快乐呀!看着人家悠闲自得的模样,看着人家舒舒服服的生活,心里怎能平静呢?自己却是黑水水流到地也不见生活的阳光,不一样啊,不一样!大学是人生的分水岭,跨进大学的校门,不好也是好,走进黄土的坷垃地,好也是悲,生活的质量怎能同日而语呢?不知你总结过没有,我是瞎呼呼地总结了一下,上了大学的首先就有三个好处摆在自己的面前:一是人们的看法不同,一听说是大学毕业,就是刮目相看,眼睛能俏瞄你三分钟;一是社会地位不同,人家享受的眼光我们比我们看见的阳光都灿烂,”美眉说。

“第三点呢?”圣洁问。

“第三点还没有想好,等想好了以后再告诉你吧!”美眉幽默地呵呵一笑说。

“你说的倒是很有意思,”圣洁说,她不想对这一事情做任何的评论,因为人生活经历、生活方式的不同,看待事物的观点也不同,这一点不能强求于人,也不能媾和于人,人各有千秋呀!

“没有意思!悲哀就是悲哀,”美眉说。

“不用悲哀,是我们认识的悲哀。高中时代,一个是早恋,一个是不成熟的思维,这是两个并排的难题,如能顺利地度过这个阶段,人生的有价值的道路就又顺利了一步。不是说人家早恋,有不成熟的思维所导致的道路就没有价值,一个科学家、政治家的价值与一个贫苦老百姓的价值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价值,科学家的价值能创造许多的好东西,使好多人受益,贫苦老百姓的价值只是利用、享受人家科学家所创造的东西,不能使好多人受益,只能是自己一个人乃至家里的几个人得点实惠而已,谁大谁小自然分明。你比如医学家李时珍能与病人比吗?一个好的政治家可挽救民族于水火之中,一个老百姓只能是望而兴叹。你比如商鞅变法里的商鞅能与战士比吗?也不是说人人都去当科学家、政治家等等,那也是不现实的结论,追求人生有普遍意义的价值,总比追求一时的感情用事好吧?价值的体现就是知识,知识是人生存、跳跃、走向理想彼岸的拐杖,拄着她我们可以走出山村的困惑,可以投进花的怀抱,不拄她我们只能是脸朝黄土背朝天,过我们黄土地上的老一辈所熟悉的生活。知识并不是完全存在于教科书里,生活中的好多思维,好多想法,好多的变革都是知识,比如你对我们做小买卖的认识,还有人们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感受等等。有的知识能经得住历史的考验,有的却是昙花一现,你比如一些年轻人对早恋的看法与运用,就像你们两个的经历,是后悔的经历,这样的知识就是比较肤浅的知识,是昙花一现;有的就能经得住历史的考验,你比如你对做小买卖的决定等等吧!经得住历史考验的就是好的知识,经不住历史考验的后悔的认识也是好的知识,我们可以从后悔里找见我们所需要的东西,不是更好吗?探求拐杖总比探求老一辈的黄土更美丽,三条腿走路难道不如两条腿迈步结实?早恋也不是可怕的东西,只要正确的认识就是甜甜的苹果,苹果放在高处,有时间的时候望一望,感觉比花蜜都浓烈。你要是天天想望她,就想一口把之吃掉,啃掉的时候就剩下一个干巴巴的苹果柄,她还有味吗?当你的思想成熟的时候,一个苹果柄你也能把她看成是一个鲜艳艳的花朵,这就是成熟与幼稚的不同。我们不用悲哀,好好地总结生活比悲哀实惠一个苹果柄,”圣洁说。

“你的总结就是一步到位,受益匪浅,那咱们以后的打算是什么呢?”美眉问。

“你管数学,我管语文,咱们俩个也来个补课的新思维,你看怎么样?”圣洁说。

“新思维是什么呢?”美眉问。

“前面的谈话里我已经流露了一点,待我细细的总结一下,我们会更明白一点,”圣洁说。

“太好了!我坐等你的新思维。嘿,你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美眉问。

“什么事情?”圣洁反问。

“装糊涂,男人的事情呗!”美眉笑了笑说。

“快别提了,一提那些事情我头都晕。顺其自然吧。我听说王狗狗被抓起来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圣洁问。

“大概是真的,这个消息都传遍了全村,”美眉说。

                   五十四章

王狗狗真的进了高高的院墙,看见那似曾相识的地方,似曾流过一点伤心的地方,不免也是黯然泪下,“想我王狗狗,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怎么就没想到那个煤黑子的回头剑呢?多少次深深浅浅的脚步,多少次坑坑洼洼的蹦跳,多少次都是如履薄冰,却也都化险为夷,想不到这一回竟会载了跟头,载得真够的惨,一双亮晃晃的手铐又戴在了我的手上。不过是奇怪的很,我在山里骗了那么多的钱,却也是没人吭声。

(怎么吭声呢?王狗狗送桂香下山的时候,王狗狗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借了一万二千多块钱,说有个急用,倒腾三五天,第六天头上一准还清。老太太相信了王狗狗的话,看着王狗狗搁在坑上的不动字儿的两千块钱利息钱,未免心事飞飞,就把自己的几十年不见的老伴刚留下的点钱借给了王狗狗。老太太的老伴49年的时候去了台湾,大陆与台湾开通探亲的时候,老伴才回来探亲。老太太扳着指头算日子,天天盼望第六天快点到来,第六天来临的早晨,不见王狗狗送钱的影子,出去一打听,当场就命归西天,借出去的钱儿女们谁也不知道。老太太怕呀,怕被儿女们知道了个个都睁大眼睛向她要钱。老伴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儿子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又要盖新瓦房,就多给了老大一万块钱;看见二儿子的日子比较松动,就给了八千块钱。老二不干了,等老伴离开山村的时候,没有送老伴一个脚步。老伴是流着泪花离开了自己的多年向往的故乡。临走的时候,老伴给老太太留了一部分钱,他看得明白呀,怕老太太日后受儿女们的窝窝气,让她急需的时候使用,还说欠老二的钱下一回回来的时候一定补齐。老太太在老大、老二家是轮流吃饭,她不敢提钱的事情,怕再惹一屋子的麻烦,结果------)

我走的时候也没告诉桂莲一声,(能告诉吗?又不是走亲戚),她又是咬破嘴唇,泪流一身,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哎!是我连累了她的青春。悔不该带着她东跑西窜,流离失所,苦苦地等待那美好的春风。可春风在那里呢?我想一夜挖个深深的挣钱的坑,谁知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跟。不想她了,来到此地,好坏已经分明,她的生生死死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等着明天的过堂吧。”王狗狗想到这里,一丝冷笑挂在自己的嘴唇。

第二天,第三天,四五天的时间过去,无人提审王狗狗。哭哭啼啼的桂莲提着眼泪给王狗狗送去好多的东西,其中还有一包上好的好烟。第六天的头上,王狗狗很轻松地走出高高的大铁门。

桂莲抱住王狗狗的身体哭得比泪人都泪人,一边还叨叨个不停:“我的狗狗,就几天的时间,你就瘦的如毛猴;脸不是脸,脸是毛猴猴的嘴鼻;眼不是眼,眼是大公鸡的小眼;头发都短了有二寸,你的头发呢?”

“进这里面的规矩,首先先剃个光头。还能有头发?你的本领也真大?把什么事情摆的比我的头顶都平?”王狗狗高兴地说,低下头在桂莲的头发上一个深深的轻吻,“看看你,头发有几天没有洗了?原先香香的味道没了,尽是些苦苦的汗味,都怪我呀!”王狗狗说。

“还不是为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们是回哪里?回那个小山村,还是回小王村?”桂莲问。

“现在万事大吉,后患全无,我怕什么,回小王村,”王狗狗坚定的回答。

王狗狗的老妈妈一看见儿子走进院子,后面还有个漂亮的姑娘,兴奋的不知说什么为好,一个踉跄就想扑到王狗狗的面前,“儿子,你可回来啦,”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语背后却是老泪纵横。

“妈妈,不孝的儿子回来了,”王狗狗一个快步,抱住踉跄的妈妈也是泪水哗哗,“妈妈,我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是我这个------”王狗狗说。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一走就是杳无音讯,连个口信都没有,我,我,我------”王狗狗的妈妈说不出后面的话语。

这是怎么回事呢?你们慢慢地往下看就会明白。

                  五十五章

原来呀在那个比较偏僻的小山村,王狗狗想出挣钱的好办法以后,夜里就故意回得很晚。他在外面找了个安静点的饭店喝美酒,真正是菜来三盘,酒过一瓶,喝得是东倒西歪,晕头晕脑,不知道脚在那里,头在何方,把以前的约定忘了个秋风以后的落叶----一干二净。他就想自己的美人,想抱住美人的惬意,想抚摸美人的云层,扔下两张票票就风似的往家云。

夜黑的如王狗狗酒后的眼睛,天上的星星却是不知疲倦地闪着无数的不知照向那里的光芒,她们在遥远的天空,怎能知道人世间的黑黑白白,颠颠倒倒,再说了即时有神仙的本领也是鞭长莫及,看到人世间的处处怪事只能是望而生叹。狗呢,喜欢在夜里旺旺旺地乱叫,好给寂寞的夜空增添野草般的慰问。

王狗狗前一弯,左一拐地走到自己的家门,听到里面有雷雨般的声音,一脚把房门踢了个晃悠晃悠,冲进家里,拉亮了有点昏黄的电灯。一幕不堪入目的场面闪现在自己眼前,王狗狗火从酒里生,胆在酒里红,一个飞蛾扑食,抓住煤黑子的胳膊就是两个打皮球的耳光。

煤黑子云里看不见天空,雾里望不见星星,一个下跪就是喊爹又叫魂,为了不把事情弄大只好抖抖地又掏出一千元的票票算是能滚出王狗狗的家门。

煤黑子那个气呀,那个火,气的一出门就碰在门前的一棵枣树上,火得扬起拳头就砸枣树的身体,枣树没有言语,煤黑子哎呀了好几声,声音在夜色里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桂莲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的一举一动,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澎湃的热情,扑到在王狗狗的怀里是大声地悲恸,哭着说:“你到哪儿去了,你到哪儿去了?他要------”柔软的拳头还击打王狗狗的前胸,似雨点,又似鼓槌的运动。

王狗狗的酒劲大概醒了一半,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的狼狈相,心里也不免跳起许多的涟漪和悔恨的不平,一把紧紧地抱住桂莲颤抖的身体,浓浓地又动情地说:“有我王狗狗在,谁敢动你一根毫毛?如果这样我和他们白刀子进去,绿刀子出来,坚决地保护我的爱爱的大美人。”他嘴是这么说的,心里却美得如夜晚的狗叫,旺旺旺个不停,“这个办法比我想的办法,特奶奶的强一百倍,最后还来个英雄救美的壮举,比特奶奶的喝蜜都甜美。不怕用心早,就怕命运迟,我是心用的也早,机会碰得也巧,一举两得的买卖,天不亡我王狗狗也。”

煤黑子一路的跌跌撞撞地滚回家,心里才不那么的痛快,想:“特柳儿的,我是出了钱财,出命财,一次不可两次来。那个臭娘母猪,还有点个性,死活不让我靠身。我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说的好好的他今晚不回家,------,嘿嘿嘿,他这不是在骗我吗?两个人合起伙来来骗我。我真特柳儿的笨,连这点鬼柳儿都看不出来。嘿嘿嘿,你小子骗我,看我是吃虱子长大的吗?我也给你个笑里藏刀,让你尝尝我一千元的滋味。”

第二天中午,桂莲出去买菜、割肉,说好了的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心爱爱的人,腿脚走的如闪电,提着菜,提着肉,眼睛望着山坡下的自己的小小家门,看到的分明不是一个破破的有点陈旧的土窑洞,而是一座壮丽的五光十色的大宫殿,里面有鲜艳的花朵,有七彩的青云,牛郎织女的生活是一年一相会,苦短泪穷,而自己的生活呢?天天看着爱爱的人,把锅碗瓢盆看着鲜艳的花朵,把家里不太光亮的泥皮看着是七彩的青云,谁有这样的生活?谁有这样的眼光?织女见了自己也得佩服自己的眼神,王狗狗比牛郎多一份热心,还多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牛郎也有眼睛,可他的是绿豆似的小眼睛。可是等桂莲踏进家门的时候,家里一片狼藉,自己心爱爱的狗狗也不知飞到哪里。桂莲吼着一个大嗓门就奔出自己的宫殿。她对着山坡喊,山坡没有回声,她对着山沟喊,山沟沟里只有呼呼的风声。桂莲急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就是呼呼喽喽的哭声:“说好了的,在家里等我,我买点东西回来好给你包饺饺吃,怎么就不见人影,狗狗,你在哪里?”

桂莲的哭声被房东听见,房东的一个声音就把桂莲惊得瞪大了眼睛,她看着轮胎的印印,心里明白的比水缸里的水都清,她什么也不顾了,把手里的东西一丢就跑下小山村。

在会老家的出租车上,桂莲就想:“这件事情得去找谁呢?哎呀!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上一会就是她给的我们消息,使我们快速地溜出医院,快速地溜出自己租的那个小房房,这回一定能行。还是我的狗狗,目光看得远,一眼能看见家乡的小树。上一回要是听了我的话去把钱要到自己的腰包,遇上这些事情我找谁呢?我是哭天无泪,呼地无门。你还别说,我们家的那个她本事还正不小,居然什么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难以斗量,各有所长,各有所短,还是我的狗狗------,”想到这儿,桂莲暮色的脸上显出微微的蠕动,嘴唇动了有一毫米的距离,向前还是向后,大概都有,眼角的小缝缩小了许多,又迷迷了许多。她看见了希望,看见了火一样的希望。

                 五十六章

桂香的打扮妖艳眯眼,处处动人,娇滴滴地说:“我有个事情,你一定的帮忙。”

“什么事情,把你愁得眼睛细迷迷,脸蛋花花粉,我一看见你手就老想摸你的小嘴唇,先别说别的,在这迷人的夜晚,灯光如媚,艳色如泪,怎么能让这美好的夜晚白白地溜走,来,先亲一个,我先美上一回,再谈他事。”县长说。

“你一见我,就不能等一等,像个贼猫似的,急得如我家院子里的小狗,老想占人家的大便宜,”桂香说到这里,也是眼睛斜瞧,扑到在县长的怀里。

她们拥抱在一起,亲吻在一起,身上的衣服渐渐地脱落,丢撒的满地都是。

好事过后,县长眯起个眼睛,在桂香的脸蛋上又美了一下,问:“什么事?说吧?我的美人。”

县长一听桂香的叙述,眼睛一皱,慢条斯理地说:“这件事情真不好办,我上一回的意思已经非常非常的明白,让他出去躲一躲,躲过这个石头,等风平浪静的时候,我稍稍用点手腕,事情就可以摆平。你的个姐夫也是不自量力,老是捅娄子,让我说什么好呢?”

桂香的耳朵是什么耳朵,听了县长大人的口语,就知他的心里装的是什么味药,她眼睛一红,嘴唇一动,哇哇哇地就哭了起来:“你怎么也得救救我的姐夫,你看你的官运,自从你碰上我的身体,就是官运亨通,飞跃直上,一步就登上县长的宝座。我的身体是菩萨的仙灵,如来的法术,为你的爬高也没少出力,你要是不------,我也就不让你玩了。把这些事情都抖落的满城风雨,全街生云。”

“我的小奶奶,我是逗你玩玩,你说的也对,自从遇上你,你的一句话就提醒了我,那句话是比什么也珍贵呀!从此后我是说什么什么都香,办什么什么都利,飞云直上九千里,遥看蓝天草也香。我怎么能忘记你呢,没有你怎能有我的今天,从一个小小的局长,登上县长的宝座。回去告诉你姐,什么事也没有,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万事皆平。”县长说。

桂香跳起来,一个青蛙入水的姿势,又扑到县长的怀抱里。县长怎能放过这美得如水的身体,摸摸波浪似的皮肤,心就又是动如燕子出窝,静如梅花酣睡。她们又缠绵在一起。

                     五十七章------未发

王狗狗回到家里,每天手游得如锅里的油花,脚闲得好似那好似那无事的癞蛤蟆,什么活儿也不想干。桂莲却是忙了东边的又忙西边的,不也乐乎,手上的浅浅的绿印印像一个个院子里的枣叶,长在手心里。她一看见院子里乱糟糟的样子心里就不是什么的核桃,“这是什么地方,有多少年没有人修理啦?新草旧草,长的满院都是,新绿旧黄铺的密密麻麻,也怪我的那个狗狗整天风尘仆仆在外,怎能有时间打理这些琐碎的事情。一个老妈妈也够怪可怜的,看不见儿子的身影,听不到儿子的奶音,想也得想出个毛毛病病,谁还有心思修理这杂草丛生的院子,自己一把一把的挽吧。我的那个狗狗身体才好没几天,又经过这样一回打击,他那皮包骨头的牌子,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自己受点累不要紧,把他累着了那可是不划算,太不划算了,自己每天夜里还想多看他几眼呢!”桂莲想到这儿,手里有了无穷的力气,胳膊也好像是生出吃奶的劲头,噼里啪啦,嗖嗖几下,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片的杂草就呼啦啦地倒下。

“在这儿,给我带回去,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一个多么耳熟的声音跳到桂莲的耳朵里。她立马抬起头,刚想张望,几个大树粗的后生已经站在自己的旁边。“你们要------?”桂莲的话还未说完,后生们唰唰唰地一起动手,把桂莲就绑架的再不能说话。

等王狗狗回来的时候,王狗狗的妈妈又是泪水流到嘴边,哭着说:“狗狗,你的------你的------媳妇------!”

“妈妈,你别着急,有话慢慢说,”王狗狗扶住妈妈的胳膊说。

“被人绑架走了,”王妈妈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什么?谁有如此的胆量,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王狗狗气狠狠地叫嚷,一边放开扶妈妈的手,一边捋了捋两边的衣袖。

“是她的娘家人,说话的那一个好像是她的爸爸,上一回就来过咱们家,闹腾的特别的厉害,”王妈妈说。

王狗狗一听,像一只焉了起的皮球,一声哀叹跌坐在凳子上。正在这时,窗户上的玻璃哗啦一个脆响,接着又是一个脆响,------。

“王狗狗,你给我出来,”一个声音在外面高声叫喊。

“出来又怎么样?你能咬我的一根球毛,”王狗狗听了外面的喊话就想往外面扑。

“儿子,你千万别出去,听妈妈的话,啊!”王妈妈使劲全身的力气拽住王狗狗的衣服。

“你是你老子生的,你就给我滚出来,别呆在狗窝里,妈妈的!你们大伙听听,这个王八羔子,买通云玉偷听我们家王云理俩口子的悄悄话。买通云玉害得王云理赔了个芝麻开花,买通云玉害得王云理见了阎王,也害得云玉走进了牢监------”一个人吼叫着说。

“哥,别说了,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一个声音哀求。

“不,我就要说,让小王村的人们知道知道这个人是什么的货色。我张圣灵不是想在丈人家的门上闹事,这口气弄到谁的头上能够承受得了呢?我今天就是要和这小子拼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谁把谁打得趴下也可以------妈妈的!我第一次说这粗话,实在是放不出这口气!妈妈的!”圣灵怒火冲天地说。

就一个迈步的功夫,院子里的大人、小孩站得满满的都是。大家看见圣洁扑出扑进的姿态,也是感慨万分,纷纷伸出有力的双手,把圣灵那摩(方言,推拉的意思)会圣洁的家里。这一次看笑话的人少了,伸手的人多了,是什么原因呢?随着圣灵影子的消失,王狗狗的院子里一会儿就空空如也,草还是草,绿还是绿,不过草是卧倒的草,绿是被人踩扁的绿。

“妈妈,妈妈,妈妈!”王狗狗一声比一声大地呼叫,“妈妈,是我害了你呀,你快醒醒,快醒醒呀!”

王妈妈没有一丝的动静,王妈妈没有一丝的动静。

王狗狗撒腿就往外跑,如风,如泪,如云。

医生来了,院子里又是满满的人。

哭声、哭声、哭声,惊破了王狗狗的心肺,惊走了黑压压的人群。院子里又是安静的出奇,微风轻轻地吹来,吹得杂草们东摇西摆,树上也没有一只的鸟雀,原来它们可是每到黄昏的时候,落在院子里的大柳树上叽叽喳喳个不停,难道它们也知道了这里所发生的一点点事情?

王狗狗看着孤琳琳的院落,努力地提起哭丧棒,哭着走出自己的家门,按照白纸上所写的名字,挨家挨户地一家家去跪门。他的跪门可不是圣灵的跪门,圣灵的跪门是求人家施舍的跪门,是为了上学的跪门。王狗狗的跪门呢?是没人帮忙,跪求人家出人帮忙的跪门。王狗狗每到一家,把哭丧棒工工整整地往地上一平放,两只胳膝扑通就跪在哭丧棒上,先给人家扣三个响头,再说话。到最后几家的时候,王狗狗的裤子都露出了大大的口子,红红的鲜血染蓝了口子的毛边,他实在是不想再跪了,可是一想:“不跪的话,老母亲能抬出去吗?真是上了人们的小令----死的没人抬。想我王狗狗在外边是吆三嗬六,也算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到了老家是跪门磕头,求哥拜姐,好是窝能。都是以前自己造的罪业的后果,怨谁呢?也不能怨我自己,就是他们还没有认识我这个人物的重量。好个张圣灵,居然能打到我的家门口,够条汉子。不过我是有苦没处说,说是报警吧?从那里面,好不容易才爬出鬼门关,再报警,不是我的错也是我的错,真不是够味。走吧,就剩几家了,怎么也得把老妈妈黄金入柜,也算是尽了孝道。该低头就低头,没什么大不了的鸟事。”王狗狗从最后一家出来,心跳了几下,“真真是难,看着人们的脸色走路,不好受啊!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需要的人都请齐备。也是妈妈的好的!”

别看人员是都到齐备了,但王狗狗的钱是很不到位。王狗狗没钱吗?他有钱,有不少的钱。也就是在王狗狗的妈妈被气死的头天晚上,王妈妈看见儿子的媳妇仁仁义义,说话文文雅雅,和儿子还眉来眼去,调调逗逗,一百分的满意。等她们吃完饭的时候,就高高兴兴地说:“狗狗,你有了家室,妈妈就是闭上眼睛也心满意足了。你爸爸给你留下的几个虼蚤妈妈也不保存了,就全部交给你和你的媳妇,你们可要好好地过日子,别亏待了人家姑娘,该买的衣服也买上几件,结婚的婚礼暂时就不大吵大办了,等你们有了孩子,过满月的时候一块大办吧,妈妈一定给你们办得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不比她们家气色。”

“妈,看你说的,”桂莲红了脖子说。

“不用不好意思,生儿育女,盼儿成人,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事情,还害什么羞?都大姑娘了,什么不知道。你们比我这老太婆都明白。孩子,以后可记住,要好好地做人,不用再东一下,西一边地乱跑了,争取明年就给妈妈生个胖乎乎的小孙子,妈妈都快盼疯了,”王妈妈说到这里,眼角里好像流出一点点的泪水,桂莲上去用袖子给王妈妈擦了一下,王妈妈一下就握住桂莲肉个出出(方言,胖胖的意思)的手,细细地看个不停,“看着小手,多像我狗狗小时候的猪蹄蹄。”

一句话,说的王狗狗是哈哈大笑,“看我妈,怎么能说人家是猪蹄蹄呢?”

“就你坏,”桂莲倒了王狗狗一个拳头说。

王妈妈笑的是前仰后合。

王狗狗这回可心里明白,这钱不能一下子就掏出来,自己的回家就是一时的糊涂,要是不回家怎么能有这些事情的发生,可是自己也想老妈妈呀。钱可不能再犯糊涂的毛病,这回得装,装蒜,装的越穷越对。

“王狗狗,你准备了多少钱?”总管问。

“我就有一千块钱,”王狗狗挠挠头说。

“不行,我们连手都伸不出去,你赶快石闹(方言,弄)你的钱去,最少也得有三千块钱,这个白事宴才能周转开,你妈妈的棺木你是买还是自己割?”总管问。

“买又没钱,自己割吧?我早就看好了,外面有棵大柳树,不够的话我再想想办法,”王狗狗说,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棵树肯定不够,你快想你的办法。后天就得入殓,时间不等人,”总管说。

王狗狗出来,直奔村长的家里。进门就是好烟递上,好脸挂上,眼睛不停地乱眨,“村长大人,行行好,我是实在的没办法,给解决点困难。”

村长接过烟,拿到眼前,翻来覆去地左看右看,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烟,侧冷(方言,形容拉抽屉的声音)地一下,拉开写字台上的抽屉,右手的俩个手指头轻轻地捏起一个眼睛盒,慢慢地移动到离自己的眼睛有一叉远的地方,左手叭地一声打开眼睛盒,捏起老花镜,搁到嘴前,口呼呼地左右一吹,又慢慢地抬高,大概老花镜已经屹立在眼的正前方,村长才把眼睛往大的睁了一下,感觉梨花似的满意,这才慢慢地挎到自己的耳朵上。再次的把烟在老花镜面前转来转去,有转了五六回,烟头烟尾地查看,看清了确实是红塔山牌香烟,也确认是真烟,这才递进自己的嘴里。

王狗狗站在地上,腿哗哗地颤抖,眼睛随着村长的每一个个举动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看见烟真真切切地跑进村长的嘴里,手里的打火机闪电般的速度就递了过去,一个小小的火苗冉冉升起。

村长深深地抽了一口烟,抽烟的声音都是很有节奏,好比是微风的漫步,河水的温柔。村长把嘴鼓起,留出一个出烟的通道,一道白的放光的烟雾从村长的嘴里达达达地流出。村长问:“有什么事啊?”

“村长大人,我也不怕您老笑话,我连我妈都背不起(背不起,方言,无钱葬埋老人的意思),望您老人家高抬贵手,帮小的一把,就要一棵大柳树,好割棺木之用,”王狗狗手不知往哪个地方搁说。

“我本来也不想说你,看看你,小的时候是一个多么乖巧伶俐的孩子,我们都以为你是个可以让人放心、可以成就一番大业的好孩子,怎么越大越不像个人样?好事不做,坏事能做一大把,监狱还跑进去好几回。你说说,把你的老爸气死的是你,送你的老妈上西天的也是你,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们这些老年人省点心水?现在,居然连个老妈都背不起,连个人影都用不动,提着你的个哭丧棒到处给人们作揖叩头,你把你老爸的脸面都丢尽了。我说不给你吧,看见你也可怜,说给你吧,真想踢你一脚,思前想后,看你爸爸的面子,他临死还推了我一把,就给你一棵吧,不过你的把申请写上来,我好有个交代。”村长说。

王狗狗一听此言,悬着的肚皮总算放松了一点,连忙点头说:“谢谢村长大人。你的话我一定牢牢记住,以后好好做人,做一个规规矩矩的好人。”

王狗狗在村长的家里不敢说,怕招来人家大老爷的三寸脸色 ,一出村长的家门,他就自言自语:“我小的时候,无人给我提点毛病,特别是你现在的村长大人,我偷一个胡萝卜,你不骂我,还夸我:‘看谁谁家的大公子,吃胡萝卜都不叫嚷一声,抓起来就吃,大了一定是吃胡萝卜的秀才。’我恨死你们,是你们的好话断送了我的大好前程。我爸爸在位的时候,你是围着我爸爸的屁股,得溜溜地乱转,就想当个什么的头头。请客送礼,投机取巧,我都是从你们那里学来的本事。现在到扮演一个救世主的角色,对我说三道四,横加指责,我还怪你的那句漂亮的话呢----当一个吃胡萝卜的秀才,我是吃百家门的秀才。嘿嘿嘿!”

树的问题有了,钱呢?

王狗狗仔细地想来想去,突然他有了一个主意:“对,老母亲有一对单瓶,前几天还有一个收古董的要买,妈妈舍不得卖,我把它搁在家里干嘛?人们会说自己是败家子,管他呢,宁可卖东西也不能动老子给我留下的虼蚤,这也是缓兵之计,要钱的人他们能把我怎样?要不就像老爸死了的时候,排成长队。他们要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狗狗内心里为自己的主意是非常的高兴,外表却装出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

在出殡的那一天,向王狗狗要债的又是排成了长队。“王狗狗,你是给不给钱,不给你就别想走出院门。”有的人喊叫。

“大爷、大叔、大姐、大嫂,我实在是没钱,你们不看见我可怜吗?我人都背不起,棺木是向村里要得,背人的钱是买了老妈的一副单瓶凑得,我要是有钱能不给大家吗?行行好,再宽限几天,等我有了钱的时候一定还给大家。”王狗狗苦苦地说。

“你说的比唱的好听,一口一个没钱,回回如此,你当我们是三岁的小孩,我们还等你什么时候?”又一个声音吼叫。

“你们也别和他别劲了,他说的是实话,”总管说。

“你是他的什么人?敢替他说话,”又一个声音问。

“我是这个事宴的总管,一切都是我办的,我还不知道底细?”总管解释。

“别听他的,要王狗狗给我们钱,不给钱他就不能背人。”又一个声音吼叫。

“我给大家叩几个响头,等我把人抬出去以后,我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答复,行吗?”王狗狗跪在哭丧棒上,噔噔噔就是三个响头。

“这一回你可说话算数,再耍我们猴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先让你背人,来大家闪开一条缝,”一个声音说。

要钱的齐刷刷地站到一边。

看着王狗狗妈妈的灵柩起身,看热闹的人们议论纷纷。“王狗狗究竟欠外债多少钱?”

“听说欠的有五六万。”

“不是吧,刚才听说欠的有八九万。”

“他做什么就欠下人家那么多钱?”

“他?什么都干,人家是无毒俱全,他是十毒霸占。”

“他不是被抓起来么?怎么就又出来了?”

“听说是证据不足。”

“哎!老妈死去,是无人收留啦!”

“这样的人,死了也活该,骗钱不看大小,花钱不分远近,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是里里外外都吃,能抓到手就吃,没有人性的东西。”

俩个多小时以后,王狗狗回来了。

要钱的人们一窝蜂似的围了上去。

王狗狗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很有领导的派头,然后说:“大家也看见了,我现在是孤人一个,朽木一棵。我不是不给大家钱,实实在在是没钱。我一没有手艺,二没有本事,就是在外面瞎鬼混。大家呢?支持了我这些年,我非常的感谢大家。我有个主意:不知大家愿意不愿意?”

“快说?”

“我也非常非常的想把大家的钱还掉,不愿意落个狗屁的坏名声,人活脸,树活皮,我王狗狗也有我做人的尊严。现在呢?家里是我说了算,就我家里的东西,大家能拿走的全部拿走,房子能搬走我也愿意,包括这个国家给的地皮,院里的杂草树木。我四海为家都无所谓。不过还得加一条,从今往后,咱们的债务一笔购销,我王狗狗以后的生活还不知活在哪里,死在何处?就此条件,大家看着办吧!”王狗狗说。

要钱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事也到此,我看大家就认了吧!方正他也是没钱,”一个声音说。

“算了,算了,自人倒霉!”大家一片嘈杂的声音。

“大家签字画押,就开始拿吧,”王狗狗说。

这下王狗狗的家里可热闹了,吵声如锅的磕碰,闹声如碗的破碎,跑声似瓢的叫嚷,跳声似盆的妩媚。人出人进,人挤人兴,一片风的呼声,一段雨的泪吻。就一眨眼的时间,你再看吧,王狗狗的家里,空的如荒原的草滩,乱的如败兵留下的战场,院子里的枣树、柳树,大的、小的,全都出溜了个精光,连鸡窝里的一只老母鸡也被人们扯断了两只黄黄的没有多少肉的翅膀。

“大家可千万慢点,别碰坏了肚子,别挤坏了胳膊,如有闪失,我王狗狗可担待不起,”王狗狗在一边为人们提醒,心里却如一只麻雀悄悄的飞过,“牛气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这个人说他有日天的本事,那个人说他有跨海的能耐,看我王狗狗吧!一个小小的计谋,一盘哗哗的细算,九万元的债务,顿时灰----灰烟灭,就像大海一样平静。这平静的大海,我可以听到你内心汹涌的波涛,我可以感觉到你波涛里的呼嚎。等这个风声过后,不出个把月,我把房子一修理,一装潢,呵呵呵!不行,那样做太招惹群众的眼睛,简简单单修理一回皆可,要不我远走高飞,飞出这个小王村,往那里飞呢?何处是我的家园?。对,把房子也悄悄地------,那不行呀?回到家连个立讨吃棍的地方也没有了,”王狗狗暂时不想往深处想了,他还想再多看看这个热闹辉煌的场景。

夜很深了,院子如风一样的安静,耳朵好点的能听见风踏过一两珠梃勃俊俏的杂草发出的歌声,余下的什么的响动也都逃跑到地缝。王狗狗买了一支蜡烛,因为人们把灯泡的电线也都拽走,一个拉闸也没剩留。蜡烛的光辉虽没有灯泡的明亮,却也照的满屋黄黄,黄黄里没有凄凉的感觉,倒添了无限的荟萃。王狗狗在地上蹦跳了几下,在妈妈的坑上想再欢悦几下,但又想起被自己气死的老妈妈,心也不由得扑通了两下:“在这点上,自己是个忤逆不孝的子孙,爸爸也是被自己气死,妈妈还是走了爸爸的老路,不过,你看?他们俩个还是很有缘分,死的方式还一模一样,真真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模同样同类亡,造化呀,这就是生生死死的造化。这个桂莲呢?不知她在何处,我的桂莲呀,你的狗狗想你,想你个屁,跟在自己的屁股后头,真是个甩不出去的肉尾巴,黑夜的时候用处是大大地大,白天还不如看街头露着大腿的小妹妹。那个桂香可是个泼辣,有色味的小娘们,抱在怀里肉个出出的美,亲一口香三天,亲两口就能美六天,可是现在抱不上喽,人家被县太爷抱到了六楼,独享荣华富贵,独看红绿平平果果味。睡觉吧!明天又是一个公鸡鸣叫叫的黎明。”

第十天的头上,一个不好的消息传到王狗狗的耳朵里,他哎呀了一声。

                  五十八章

“狗狗,你在忙什么呢?”一个声音突然的问。

王狗狗放下手里的活儿,虎地站起声,笑脸一堆说:“我以为是哪位神仙驾到,吓得我屁股都抖擞了一圈,原来是贵客临门,快快请进门,我洗洗手就来。”

“狗狗,你的家里也太不像话了,床是土绕,地是灰堆,像个狗窝,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贵客不太满意地说。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我给你们扫个干净的地方,凑合坐吧,事事务务太多,累得我气不能多出一口,腿不可少迈一步,担待,担待!”王狗狗一边说,一边用湿漉漉的手擦椅子上的灰尘,还不如不擦,椅子上又多了好多好多漂亮的湿圆圈。

相跟的一个人见状,脚步嗖嗖地跑到家里横扯的铁丝上,一把拽下一条有点灰尘的抹布,上下抖了两下,飞快地擦净椅子上的湿漉漉,椅子亮堂了许多。

来的人是谁呢?正是桂香。桂香看看椅子上的湿印干透的没有了影子,才慢慢地一拽风衣的一角,很有气势地坐在椅子上,那脸色、那眼睛处处都放出威严的光芒,说:“你的事呀真够麻烦,我给你找了个漂亮的女人,你自己看看,要是愿意,你们就谈谈。”

王狗狗把桂香叫到门外,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用我说,我姐她嫁出去了,你不用再打她的主意。这不,我又给你找了一个,怕你的那个家伙闷得发了慌,”桂香低低地说。

“你姐嫁到那个地方?”王狗狗问。

“无可奉告,你看看这个女人吧!”桂香说。

“这?这?------”王狗狗这了有半天。

“这个女人可怜的很,她的男人不要她了,在街上疯疯癫癫地乱跑,我看见特别的伤心,就收留到我的家里,可我的家里那是什么地方,不能长期收留她呀,我就想起你这个天天不怀好心的家伙,”桂香说。

“连姐夫也不叫了,才几天的时间,以前有一回可是叫的怪甜的,甜的我走路都摇摇摆摆,”王狗狗说。

“少废话,说正经事,我可不与你耍贫嘴。现在我是什么身份,你也明白。看看,要是可以,今天她就留你这里。好为你的那个家伙贡献一点力量。”桂香说。

“不用看了,你送来的美女一定没话可说。”王狗狗点点头说。

王狗狗的家里又多了许多的温暖。黑夜,王狗狗抱住女人的肌肤,抚摸女人的身体,腾腾的就想那个。

女人流出许多的泪花哀求说:“狗狗,我下面有盆腔炎,你给我治治吧?都多少天了。在你的小姨子家里,我不敢说,我看你是个好人,等治好了病,我的身子一定给你,我还没有做结扎手术,就是上的个环环,我还能生育,我能给你生个胖小子。”

王狗狗听了女人的话,手摸摸女人的脸蛋,深沉地说:“你怎么不早说呢?别怕,我一定给你把病治好,花多少钱我都在所不辞。为了你我就是买房买地,卖血卖肉,心硬如石头。”

女人,女人,激动的手在颤抖,脸在发烧,两只有力的双手抱住王狗狗的脊梁,使劲,使劲,火辣辣的嘴唇伸到王狗狗的嘴边,舔着软软的如心胸似的肉肉,沸腾的心跳不知搁在那里为好。

第二天,王狗狗早早就起床。

“天还没亮呢,你起来干什么?”女人问。

“我急得不行,出去给你问问医生。”王狗狗说。

女人又是泪水滚满脸颊。

一会儿,医生来了。王狗狗的心却难以平静,街头几个人们的话语声又使他哎呀连连,心想:“这个臭娘们儿,我传播的谣言居然不起了作用,也有不怕死的沙和尚敢当她的倒插门,真真是怪事,怪事!”

                   五十九章

王狗狗能哎呀谁呢?哎呀圣洁呗。

这天,又是一个礼拜日的早晨。太阳还没有出山,但那红红的霞光冒着火,冒着烟映红了蓝蓝的东边:一把一把的辉辉的光线奔着,跑着,跳着,似要书写一段壮丽的诗篇,奔着的奔到一缕白云的头颅,俏皮地在白云的头上画一个圆圆的大苹果;跑着的感到脚步不如奔的来的飞快,就带一支文人的大毛笔,在白云的鼻子上勾一朵玫瑰瑰花的怪圈;跳着的哪敢寂寞,借微风的吼声,在白云的眼睛里添一对黄黄的小狗狗,回过头还望悬不悬;烟雾漫步在天边,把灰灰的青山笼罩的似仙女的裙摆,漂漂的,秀秀的,如微风的温顺,又似柳絮的轻愁,含情脉脉地一个调皮的脸蛋,一个低低的小吼。她们闹着,笑着,玩着,把一个黎明的早晨打扮的比蓝天的伸腰都美丽。

圣洁还是如以前一样,脚步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忙这忙那,她先看看自己正房的西边,一溜两间的大棚拨地而起,虽说有点简陋,但容纳二十多个学生已经绰绰有余。

老公公说:“圣洁,你别弄了,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的,我看见你比你都累,咱也不挣她们家二毛钱,能辅导多少辅导多少,再来的一概拒绝,何必贪许多的累赘。”

“都是乡里乡亲,我怎么能说那种话呢?再说我一看见孩子们的眼睛,心就软,恨不得把自己的所学都教给她们,”圣洁说。

“我是把丑话亮在前头,你累着了别埋怨我,看看孩子,我这把老骨头还可以,其他忙我也帮不了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别累坏身子就行,”王老汉说。

“有爹爹这句话,比吃苹果都甜,我会保护自己的身体的,你放心吧!尺寸我会掌握,”圣洁说。

不知是自己的一举一动感动了上苍,还是人们感激自己的所作所为,这一回,一听说自己要盖一个大棚,要使好多的无钱上学的学生都走进自己的这个小小的大棚,人们来了好多好多,有技术的弄技术,有力气的卖力气,就两天的时间,大棚的模样画出个方方的圈圈,就差上上面的顶棚。有的人送来了木料,有点人拉来了方砖,感动的自己是热泪盈眶,满脸红红。

自从王小勉的事情在村子里传开,许许多多无钱无力上学的学生背着沉甸甸的书包都找上门来,她们的哭声震天动地,如吼如鸣。圣洁怎能拒绝呢,她也不打算拒绝,也不能拒绝,这是对知识渴望的吼声,也是对生活无奈的哀鸣。她一一都收下,但自己小小的厨房怎能容纳下新添的学生,灵智一个小小的颤动,就有了盖大棚的决心。

自己想找的男人,前几天也来到自己的家里,看了看具体的情况,说是今天再来一趟。

小伙子是西山里的,今年三十二岁,人长得个头不高,一米六左右,胖乎乎的,像个武大郎似的,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好看,微微有点罗圈腿的模样。名字倒是好听的很,叫孟达蓝,字不识一斗,文没有一分,自小就是放羊的小虫虫。听说羊放的挺棒,他一看羊的面色,一摸羊的皮毛,就知道这只羊可出多少斤肉,人送外号----一摸通。

说起他摸羊的事情,有个小故事:

说有一回,孟达蓝下山赶会,他赶得有十只羊,看见一个老伯买了一只羊,就问老伯:“老大爷,你的羊多少钱买的?”老伯一说价钱,他摇摇头说:“不值,你买的钻了(钻了,方言买的贵了的意思。)”

“你这人,还是个小孩吧!尽是瞎说,我放了一辈子的羊,在放羊的圈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没有人说我买羊会钻,”老伯一拍胸脯,一扬手不服气地说。

在老伯周围的人也是七嘴八舌。

孟达蓝微微笑笑,走到这只羊的前面,右手在羊的脊背上,肚底下,屁股后面一摸,手使劲地捏了几把,特别在羊的脊梁上多捏了两把,两只手把羊抱起来掂了掂,说:“这只羊可杀二十一斤肉。”

众人都瞪大了一双双羊耳朵似的眼睛说:“不相信,我们看它能杀三十斤肉。”

“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打上一睹?”孟达蓝说。

“打什么赌?”众人来了兴趣。

老伯也是挽了袖子又抽鞋,一副雄赳赳的模样。

“就我赶得这十只羊,如果杀了以后,分量超过一斤,我把这十只羊输给老大爷,如果我说的正确,我也不要求什么,中午有口酒喝就可以。”孟达蓝说。

“这还不是好事,我就爱喝酒,走!回去试试,”老伯双手一抖袖子,把白白的胡子一捋,斩钉截铁地说。

在老伯的后面跟了有二三十号人,都是在当地放羊的高手,个个兴高采烈,精神抖擞,有的说:“你这后生,这回是输定了,不看看我们是吃什么饭的。”

“你是头回到此赶会吧!以后可得注意点,日后,我们还是朋友,”有的说。

孟达蓝没有言语,只是跟在人家的屁股后面,赶着自己的羊群走,十只羊达达达地一字型排开,有时不免有一只羊混出来舔舔他的粗粗的手指。他把放羊鞭一甩,噶的一声脆响,鞭稍都在空中能挽个漂亮的圆花。羊们听到这声脆响,规规矩矩地走它们该走的路。

羊的肉挂出来了,三十一斤。孟达蓝一听,耳朵哄的一声,说:“不可能,我来挂挂。”

老伯呵呵大笑,握住孟达蓝的手,紧紧地,上下晃悠了有十几下,说:“年轻人,我们和你开个玩笑,你的眼光够狠,走喝酒去。”

“吓坏了吧!朋友?不多不少,真好二十一斤一两。高高高,难见的高手,”一个养羊的说。

从此,人们就送他个外号一摸通。

一摸通遇上平川赶大会的时候,就下山。老伯拍着胸脯,一扬手问:“山里的都往山下跑,你不想吗?呆在深山老林有什么狗屁意思?”

“我怎么不想,可家里的老母亲她离不开那个生活了一辈子的穷地方。我一说,她就流泪,说:

‘穷山山穷来,

穷山山沟。

难舍难分难回头,

丢不下草来,

丢不下魂,

看上一辈子也看不穷。”一摸通说。

“你还没成家?老母亲多大高寿?”老伯拍着胸脯,一扬手问。

“谁嫁我呢?生在一个穷的发紫的破山沟,每天看的是酸枣的叶子,听的是咩咩的歌声,我们那儿原来有二三十户人家,现在只有不到五户,吃的是山药蛋,喝的是泉泉水,走的是凹凹路,点的是煤油灯,谁家的姑娘愿意嫁到那个穷山村?老母亲已经七十五岁了。”一摸通说。

“你多大了?”老伯拍着胸脯,一扬手问。

“三十二了,”一摸通说。

“家里没有其他人啦?”老伯拍着胸脯,一扬手问。

“四个姐姐都嫁到平川,老爸为了开通山里通向平川的山路,他装得炸药,也是他点得炸药,他听见响了八声,有一声是瞎念(方言,没响),他走过去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姐姐们好啊!什么时候也能走出穷山窝,我得为老母亲着想呀,怎能留下她一人待在那个穷山村,”一摸通说。

“我看你还是个好孝子,现在有个好对事的,只要你愿意,你老母亲的工作我来做,我这放羊的臭嘴吧,一定把他说下山窝,”老伯拍着胸脯,一扬手说。

一摸通见了圣洁,也是满心欢喜,说好了今天下山,让老母亲也来见见,好给自己参考参考,必定是终身大事。

圣洁看着院子里悄然而来的变化,心里也泛起好多的涟漪。正在这时,街门幽幽的一声细响,走进一个人来。

“哎呀,是什么风把院长又刮到我的家门?”圣洁幽默而风趣地说。

“别叫院长,我也该过来看看,都几天了?就是这身子老是脱不开身,孩子怎么样了?先看看孩子。”铜真说。

“走,快点请进!”圣洁一手打起门帘说。

“没有好转?我可是拿的现在最好的药,”铜真问。

“哎!还是老样子,快坐,快坐!”圣洁叹口气说。

“客气什么呀?我又不是外人,”铜真随便地坐下,没有一点的架子。他抬起头,东瞅瞅,西看看,只见圣洁的家里,顶棚的上面补了好多一块一块的补丁,大的有一块报纸的大小,小的与拳头不相上下,就问:“这?”

“你说上面的补丁呀,老的掉牙的房子,老鼠在里面天天开庆功大会,我也没什么好的东西给它们送礼,就补块报纸,算是给它们一点温暖吧,别让它们受冻挨饿,”圣洁说。

“还是以前的你,没有一点的变化,开心,”铜真说。

“不开心行吗,天天恼羞成怒,肚皮也承受不住,真能憋出原子弹来,”圣洁说。

“我们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总得给我个答复吧,”铜真问。

“我们的什么事?我可没有在你面前许什么炮弹愿,”圣洁说。

“就不能真经点儿,装聋卖傻,”铜真一本正经地说。

“真经什么呀?在你面前不可以装装聋,卖卖傻,我到何处去装聋卖傻?没有个好市场可卖呀!”圣洁说。

“你到底想好了没有,给我个准话?”铜真问。

“我就那几个条件,你答应了,什么话也好谈,”圣洁说。

“没有回旋的余地?”铜真问。

“没有,”圣洁干脆地回答。

“这?------”铜真陷入沉思。

“好啊!这可是抓贼见血,捉奸见双,我听得真真切切,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尽然敢勾引我的丈夫,我打死你,”一个女人从门口扑进来,抓住圣洁就打。

                    六十章

铜真的反应有多快,他听见门响,听见凄楚的声音,感觉事情有点蹊跷,脚尖点地,双手往上嗖地一抬,一个跨步就窜到女人的面前,双手紧紧地抱住女人往前惯性的身体,自己也踉跄了一下,低声吼叫:“干什么呢?跑到这里捣乱,不怕把人家孩子吓着。走,走,走!回家再说。”

“我不走,非要在这里说个一丈五尺,你为什么要这样?原来你早就看上了这个坏女人。我不能活了,我的天呀,那里是公道的地方?”女人哭着,喊着,两腿软软地拖在地上,身子也不停地从铜真的怀抱里往下出溜,鼻涕,眼泪混在一块,分不清那里是鼻涕,那里是眼泪。

圣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蒙了,她下意识地闪了一下头,嘴唇激烈地蜜蜂展翅般上蠕,鼻孔里喷出一声粗气,眼睛愣了那么一下,眉毛都竖直一分,但时间没有太长,也就三两秒的慰问,立刻反应过来,腿180°地哗啦一转,三下不多,两下有余,身体俯冲、弯曲、闪电一般爬到坑上,没有什么犹豫,一个双手揽月姿势,把自己的孩子紧紧地抱在怀里,心还突突地跳个不停。

院子里女人的哭声是越来越小,渐渐地消失在院墙外面。看热闹的人们围进来好多好多,探头探脑地想侦查事情的来龙去脉。王老汉也跌跌撞撞地闪进到圣洁的家里,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怎么了,圣洁?”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她扑进来就打我,说我抢了她的丈夫,真真是和尚头上的帽子----风一吹不知东南西北,”圣洁平和了许多说。

“孩子,没事吧!”王老汉关起地问。

“没事,我抱在怀里,”圣洁边说,边看孩子的变化,其实孩子一点都感觉不到身边的许多变化,要有就是奇迹,但大人们还是------。

“没事就好,人们又来了不少,我让他们去吧,有什么风活热闹好看的?真是------,”王老汉的心镇定地摆动,边说边往外匆走。

“圣洁,我们先走了,看这事弄得,你们没什么事吧?”铜真返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圣洁。

“有什么事呢?就当风抖了下脸蛋,你回去吧,可别和嫂子吵架!”圣洁叮嘱,一边急速地动身下地。

“你不用出来啦,我明白的就是风,”铜真安特圣洁。

圣洁望着远远逝去的黑色小车的影子,心里的起伏怎么也难以平静:“一个好端端的事情就这样------,哎!铜真和他的媳妇是怎么了?但愿他们和和美美,太太平平。”

“圣洁,出什么事啦,街头人们议论纷纷,我们今天还补课吗?”美眉雨点似地问。

“西瓜不值的一件事情,怎能挡住我们前进的步伐,补,补,补!今天大棚要上中梁,鞭炮也得多放他几响。今天你就不用回去了,在我这儿吃,顺便也帮帮我的小忙,”圣洁干脆利索,痛痛快快地说,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愉快的影子,一脸的阳光灿烂。她的长长的头发披在肩膀的后面,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亮亮的光芒。

“你的我的,谁给你分的?都是我们的事情,今天你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我要看看上中梁的豪壮,听听鞭炮的齐响。你看,我老汉也过来帮忙,多风伙的事情,”美眉达达达地说。

“你们两个的伟大事业,从此揭开新的篇章,我不得不凑凑你们的热闹,好讨口水----喝----也,”张期望摇头晃脑说。

“快快干你的活去,这里没有你插话的权利,”美眉瞪了张期望一眼说。

“好----了,我这就去----也,今天中午我也露----一----手,”张期望大大咧咧地迈着幽幽的步伐离去。

中午12点的时候,二十多个大大小小的学生谁也没有离开圣洁的院落。圣洁很是奇怪。

只见王小勉索索地两下,爬到即将上最后一根中梁的大棚上面,一个同学把一支长长的竹竿递给他,王小勉从怀里掏出一件红红的东西,哗地一下抖开,三四分钟的时间过后,红红的东西套在竹竿的上面,王小勉狠劲地一用力,把他插在大棚的砖缝里。

只见,只见,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闪现在大棚的上面。

大家都被这奇异的一举一动惊呆来,惊得无话可说,一秒钟的时间,在院子里,在大棚上面,想起无数的掌声。

“好!好!好!”大家齐声喝彩。

“来,后生们,我们上梁,”一个声音高叫。

张期望站在大棚的中间上面,怀抱一个柳斗(一种器具),看着幽幽升起的中梁,开始吆喝上梁歌:

中梁中梁冉冉升呀,

呦----喉(众人唱)

大家齐心用力拽呀

呦----喉(众人唱)

不偏不歪正正好呀

呦----喉(众人唱)

泰山压顶也不弯呀

呦----喉(众人唱)

曙光就在山顶顶呀

呦----喉(众人唱)

娃娃孩子都不哭呀

呦----喉(众人唱)

大人心胸如雨滴呀

呦----喉(众人唱)

老人心镜如蓝玉呀

呦----喉(众人唱)

风似雨

呦喉(众人快速唱)

雷如晨

呦喉(众人快速唱)

我们明天不是梦,壮丽红霞染五星

呦喉呦喉呦喉(众人高唱,齐声鼓掌,掌声如雷)

中梁稳稳当当地装在上面。张期望又吆喝:

柳斗,柳斗

风过如秀

鲁班在此

房屋如吼

良时吉日层层----来

荣华富贵点点----头

东一把(他开始撒柳斗里的东西,里面糖,花生,等)

孩子们的凸柳头

西一把

娃娃们的开裤兜

抢吧(他把里面的东西四处抛洒,下面的小孩子们东跑西钻,抢这抢拿,乱着一团。)

二十多个学生们却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王小勉手一挥,学生们同声高唱: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为了继承革命的光荣传统

为祖国,为人民

------

张期望高声吆喝:“点炮!”

鞭炮齐鸣。

圣洁,美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两人相拥在一起,泪水,泪水,如滚滚的河流,夺眶而出。

王小勉在他的一篇作文中这样写到:

当我得知我们的张阿姨要给我们盖一个漂亮的小木棚的时候,我心是一。

当我爬上棚顶,手插五星红旗的时候,心是二。

当我看见张叔叔激情地吆喝的时候,心是三。

当我们高唱歌曲的时候,心是四。

当我们看见鞭炮噼噼啪啪响起的时候,心是五。

当我们看见张阿姨和李阿姨相拥相哭的时候,心是六。

一二三四五六的一幕幕画面像早晨的彩霞,如中午的阳光,又似烈火的胸膛,时时刻刻闪跃在我面前。我感觉在彩霞里生活,学习,心情比喝妈妈给我的鸡蛋清都清爽;在阳光的温暖里谈生活的开心,谈学习的感受,比我听小羊的咩咩都调皮;在胸膛里寻找未来的曙光,曙光就是妈妈轻轻巧巧的一声喊(虽然妈妈不会喊)

我原来感觉我的脚步,我的手掌,我的眼光是在幽幽的浊水里荡漾,我听到爸爸的哀声的时候,心比冬天的冰都凉。但我听见张阿姨和李阿姨的低声的时候,心比蓝天的广阔都宽敞。我每天只上一上午的功课,下午还可以放一放我的小羊,不能给爸爸添多少钱,但添的是一幅快乐的脸蛋。张阿姨和李阿姨下午就出去摆摊,为了生存与生活,这就是一种心的澎湃,一种力的碰撞。

我看到了,看到我的未来不是梦,是大海的深蓝。

一个叫冯闯闯的是这样写的:

看到鞭炮的咚----叭----,在天空中开花,我就想起我可怜的妈妈。妈妈是一个疯疯癫癫的妈妈,她就知道在街上蹦跳,玩耍。爸爸呢没有什么的本事,就知道在地里受苦劳累,一年的收入都不够给妈妈看病。兑得债务比妈妈的眼睛都深。我念到五年级的后半年,爸爸一声令下,让我出去打工。我幼小的身体怎能搬得动那盆盆碗碗的磕磕碰碰。爸爸让我跟他锄草、拉粪。但我是多么想再起走进学校的大门,可是一双严厉的眼睛打断了我的梦想。但我知道王小勉的事情后,一双火辣辣的眼睛慕名来到张阿姨的眼前。张阿姨抱住我的头,我看见她的泪水都是红的,因为泪水点亮了我的瞳孔。在这里没有歧视,没有热讽,因为我看够了学校里同伴们的拳头,同伴们的歌喉。张阿姨和李阿姨都是兢兢业业,没有怨言,没有哀声;伙伴们都是和和气气,没有偏见,更没有那双冒着灰烟的眼睛。在这里我享受到了妈妈从没有给过我的温暖,和爸爸从没有滴下的关心。

我看到火花在天空炸开,多像妈妈疯疯癫癫的眼神里流露出的一丝丝对我的渴望,对我的真诚。虽然妈妈看见我只是对我的打骂和一个不由她的手拧,但我相信妈妈的爱是一团火,一团火燃烧在她疯疯癫癫的眼神。

妈妈,你等着你的儿子,你的儿子将乘着鞭炮的火光,乘着炸响的声音,寻找医治你的病的良药,为那许许多多和你一样的人。

因为有两个阿姨的精心培育,有房顶的艳艳红心,我,我,我将乘着火光去旅行。

圣洁看着孩子们一段段如火,如星的话语,眼睛望着深夜的星星。他又想起铜真,不知铜真是否也在看天上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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